学校的操场
四岁那年,我就给送到村里面的小学去上学去了。可能是因为在家太皮了,也或者大人们一年到头要忙。虽然不像之前的时候要去地里干活赚工分,但是还是分一大队,二大队这种。每个大队有自己的地,有公共的场地,农忙的时候各个大队内部相互帮忙。只是后来慢慢分到每户了,才是各家干各家的。除了农忙,还有些其他的活要安排,比如修水渠等这种大型项目,不可能一家干,只能是村里面让每家每户都要么出钱,要么出人,在不忙的时候去干活。
而像我这么大的孩子呢,大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而我也看到别的差不多大的孩子都有书包,还能每天去学校去,虽然不知道学校里面有什么好的,但是看他们一放学,都背着书包高高兴兴地回家,我想学校里面肯定有好玩的,但是因为我太小不让我去。所以有时候我也哭闹着说要去上学。但是之前实在太小,其实五岁也太小,学校也不让,也不知道爸妈用了什么办法,是偷偷给我长了一岁,还是好说歹说的,允许我四岁就去上学了。
这一下成了家里面的大事了,奶奶听说了,也送来了鸡蛋,妈妈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块布,给我缝了个所谓的书包,铅笔也是找的别人剩下的,不管怎么说,各种学习用具还是要用的。小姑那个时候还没有出嫁,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能写字的本子,像模像样的写上了我的名字,然后告诉我这是我的名字,要先学会写自己的名字。我心想我上学是去玩的,怎么还要学习?
村里面的小学只有一二年级,老师也只有两个,一个女老师,姓任,应该是年轻的时候读过书,不像别的村民,大字不识一个。论辈份我还叫她奶奶,她女儿也在学校上学,她家就在学校隔壁,上学放学都特别方便。另外一个男老师,我们都叫张老师。他们两个就教了所有的课了。
村里面的学校,学生都是本村和旁边村的,只有一排房子,房子前边一个操场。出了教室就是操场,出了操场就出了校门了。上课嘛,主要就是语文和数学,每天还有作业,我最讨论写作业了,那些字笔画那么多,谁能记住啊。有时候看到字会胡思乱想,为什么一,二,三这些字设计这么好,四为什么不是四横呢,要是这样的话,五是五横,我不就很快学会一到十了吗? 有些词语因为发音成了普通话,和实物对应不上,着实让我大费脑筋了。其中有个词:背心,我怎么也不能把这个普通话发音和书上的图片对应上,心里想这是什么东西,直到后来听人用方言说了一次这个词,才知道原来是穿的衣服。
虽然只有两个年级,但是因为太小,有些二年级的孩子对我来说人高马大的。下课在操场玩的时候,他们就以欺负低年级的为乐。那肯定不能让欺负啊,就是互相打,互相吐口水,你摸我一个脑袋,我打你一个胳膊然后就向教室跑,一般跑到教室别人就不会再追了。基本就是这样打打闹闹地,倒也相安无事。
我的第一个“负伤”就是在学校的操场,记得是和一个姓赵的二年级的孩子,不记得什么原因就打起来了,打完就跑,我跑他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突然不受控制的,摔了个狗啃屎,等我站起来,就听旁边的学生喊:“他出血了,他出血了。”, 我也没感觉到疼,用手一摸下巴,一看手上全是血,然后就不记得事了。后来才知道,村里面的诊所已经看不了了,让去旁边探沂镇的医院去看。是那个张老师骑着自行车,我妈坐后边抱着我,去的那个镇医院缝的针,到现在我的下巴还要个疤痕。另外那个赵同学的家长后来也到家里面看我,还了麦乳精,钙奶饼干之类的,都是我爱吃的。
过了半年,政府在另外一个地方又建了个新学校,叫中心完小,位置在岩坡庄旁边,是让附近几个村庄的学生都集中过去,其实最主要的就是四个村庄:岩坡山,岩坡庄,桑家庄,和我们前徕庄铺。当然新学校里面不只一二年级了,是一到五年级都有。新学校离家要远很多了,要穿过旁边的桑家庄,还要穿过一个国道,来回的经常有大车经过,所以就需要我们结伴而行。说是结伴而行,其实上学放学的路上全是人,根本不用担心有坏人。虽然是这样,但是还是最好找个小伙伴一起。
任老师就和我说,让我和他女儿一起上学放学。我心里其实是不想的,我还要和别的男孩子路上玩呢,跑上经过一条河,有时候还想去河里面洗澡什么的,带着个女孩子不方便。而且她的女儿看着就娇生惯养的,动不动就哭,一哭就说,我回去告诉我妈去,这么个林妹妹,我可不想和她一起。但是我娘也想让我和她一起走着上学,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也执拗不过,就先答应下来了。直到三年级的时候,我认识了不少字了,能买些连环画看,对男女之事也有所了解了,加上别的男孩子都一起走,就我要和个女生一起走,他们就起哄说什么她是我老婆之类的,我就回家不管我娘怎么说,也不再和她一起上学放学了。
到了新学校,因为我年龄太小,又让我重新上了一年一年级,我倒无所谓。每天去了学校,没上课前就是在操场上跑着,追着,闹着,喊着,感觉使不完的劲,一打上课铃后,再向教室跑,有些胆大的,都是看到老师拿着书和粉笔从办公室向教室走了,才赶在老师进教室前跑进去,然后放学的时候再和同学吹牛说今天怎么怎么着了。冬天的时候,去的早的不怕冷的还是在操场上疯玩,怕冷的就在教室的后边的墙角挤一堆,挤得满脸通红。
有一次,不知道从哪里进来了一只兔子。正好赶在刚刚做完课间操的时候,就听老师大喊一声,带着我们现在满操场的追兔子。有的手里拿着扫地的扫帚,有的拿着树枝,还有的把鞋子脱下来拿在手上,你就会看到一操场的学生没有策略地追着一只兔子。那只兔子哪里见过这个,最后也是被追到了一个角落,被杨老师手上的凳子腿一下子结束了这场狩猎。兔子也成了杨老师的战利品,估计他拿回家做菜吃了吧。
每次期末的表彰大会也是在操场上举行,学校会发一些奖品,奖状给学习好,表现好的学生,那个时候还有五好,三好学生奖状。我也是稀里糊涂地,每年都能考个一二名,特别是数学,所以家里面墙上奖状都放不下,发的钢笔,笔记本等等也是每年都落不下我。因为学习还不错,有时候老师也不太为难我,有时候作业不交,上课不听课,大扫除偷懒之类的,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到了四五年级,我们语文老师是岩坡山的,女老师,姓刘。她外甥女和我一个村,有时候上语文课,她让我们自己学习,她还要学其他的,好像她也要考什么试,反正是老师更高的职称那种,她有不会的数学题,还要把我叫过去,问我怎么做。我一看,都是些什么游泳池这边进水那边放水,什么两个车从两个城市对向开,什么时候碰头的问题,我心想这个你都不会,还来教我们。不过想归想,还是和她讲怎么做,她也点点头,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刘老师人很好,只是有些调皮的孩子不听她话,特别是有一个从东北回来的孩子,喜欢给人起外号,班上所有男生都起了个遍,当然刘老师他也给编个顺口溜编排她,也不知道刘老师知道不知道。
操场有时候也是罚站的地方,不过一般都是在教室后边罚站,这是我经常因为没写作业去的地方,还有的是让去教室外边门口站着,再严重的就是去操场了。记得有一次,刘老师的自行车在教室门口停着,下课的时候我们一些男生就坐上边骑,也不知道是谁,把脚镫子给弄坏了。刘老师都气哭了,课也没上回办公室去了。过了一会杨老师来了,让我们承认谁弄坏的,结果没人承认,最后把我们四个最调皮最可能干这个坏事的给拉到操场上罚站了一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