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经常去姥姥姥爷家玩,因为是一个村的,他们住在村西头,就穿过一条大街,去的也特别方便。每次去的时候,印象中姥姥总是坐在灶前烧火做饭,不是做早饭就是晚饭,每次看我来了,就让我去屋里面等着,说要一会一起吃饭,其实我是来找小姨玩的。那个时候小姨还没出走,也不上学了,我去的时候小姨经常给我讲点有趣的故事,因为她识字,买了不少的画册看,然后再讲给我听。

当然有时候她还骂二舅,说总欺负她,反正两个人天天打架,哥哥也不让着妹妹,吃饭的时候也不休息,弄的姥姥发火把他们都打骂了一顿才老实。二舅也是不上学了,呆在家里面,姥爷让他跟着当铁匠。姥爷会这个手艺,想让二舅也干这行,二舅有自己的想法,不想干这么累的活,都说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反正打铁的时候,火在烧着,本来就热,还要两个人来回的用锤子把铁块打成锄头或者别的什么。而且干下来感觉腰都要断了,干起来还都光膀子,要不衣服全湿透了,我想没有人想干这行。

二舅是我妈妈带大的,农村的孩子生的多,只要大的比小的大个几岁,就完全让大点的孩子看护小点的。那个时候也没让妈妈继续上学,估计小学上完就不上了,正常呆在家里面看小的,所以二舅有点怕这个姐姐。听妈妈讲小时候看二舅她有一套好办法,就是想让他睡觉的时候,把他抱到个阳光底下,不要太晒了,让他躺着,这样眼睛就会因为对着太阳不敢睁太大,慢慢的就会闭着眼睡着了。我心想这不是给小孩子强制关机吗,也不怕把眼睛晒坏了。

姥爷除了打铁外,还有一项神奇的技能,能掐会算。就是村里丢只鸡,牛找不到了,小孩问前途啊这些,会找他看一下,他用左手像是在算东西似的,和电视上那般,然后嘴里念念有词,说向东边找鸡,什么牛不用找,自己会回来等等。当然这个东西一般人是不信的,还是有些老封建的人会去找他算一下,如果找回来了呢,就说真准,如果找不回来呢,也没收钱,那还能怎么着。

这项技能吧,除了觉得好玩外,感觉没多少用处,我还缠着让教教我,姥爷说这个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我算外人,不传给我。

不过他会给我展示一些小技巧,比如让我心里想个100以内的数,问我除以3余几,问我除以5余几,问我除以7余几,我告诉他后,他又闭上眼,装模作样的算一下,告诉我个数,果然是我心里想的数。我心想这也太神奇了,难道姥爷真是能掐会算?

还有个技巧就是他能根据年龄算出来属相,或者根据属相知道你的年龄,我让告诉姥爷我的年龄,他马上就能告诉我属相,然后我问他明年我属什么,他说明年还是一样的。我当时还以为每年会变化呢,这个技巧他教会了我,虽然现在忘的差不多了,但是当时是教会了我的,我在小朋友中炫耀了一番。然后我去问小姨属相,帮她算年龄,才知道她也会这个方法,原来什么传男不传女是骗人的。小姨会的比我会的还多,她还会记牌,能把一张牌从别人的牌里面找出来,当然这个当时年龄小,我也没学会。

小姨有时候可能当我小孩子,有什么话都和我说,也不怕我说出去。经常说二舅和二舅妈看她不顺眼,说她还不嫁人,在家里面呆着等等。她说自己才不想那么早嫁人,也不想嫁附近,要嫁就嫁的远点,有时候想去南方闯闯。我也就听听而已,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终于在后来的一天,她突然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村里的另外一个和她同龄的,也是她们本家的,都姓张。大家都众说纷纭的,有说是说看着坐上车去县城了,有说看着她们两个人上了一辆车走了。这个时候姥爷能掐会算的本事也不好用了,也没算出来去了哪里。

后来过了几个月,另外一个女的突然回来了,自己回来的,讲了后才知道她们两个说要出去闯一闯,就买了车票向南走,先到了连云港,后到了张家港,小姨在那找了个工厂上班,她也在那呆了些日子,有点想家,就自己回来报个平安。姥姥姥爷听到小姨没事,也有了地址,写信也能收到回信,才放心下来。后来小姨在工厂上班认识了小姨夫,就在那结婚生活了。后来有几年,小姨夫他们回来都带些好东西,没见过的,还帮忙弄点副业,就是把张家港那样一些手工刺绣的话,拿到这边来做,这边人农闲的时候也没事干,女的可以做点这个赚点钱花。要不说南方人脑子活络呢,还让我们养殖些甲鱼卖到江苏,不过估计也不怎么赚钱,就干了一阵就没了。等姥姥姥爷都没了后,小姨基本就不回来了,前几年回来一次,回去的时候我给送到京沪高速路口,她拦着大巴回去的。

大舅是最年长的一个,估计比我妈都大20多岁,和我妈都不熟悉,更别说我了,只是偶尔从妈妈那边听到一些他年轻的时候事。他早早的过继给了另外一家没孩子的叔家,所以要是按他们讲呢,他算别人家的人了,年轻的时候还学别人大串联,全国到处跑,还在村里当造反派,把村支书给弄下去了。他还有个最出名的就是生了五个女儿后才有了一个儿子,真是够拼的。

我妈是女孩最大,二姨嫁到了别的村了,基本没什么印象了,小姨就是最小的。这里要着重讲一下二舅,他一直有颗外出闯一下的心,但是姥姥姥爷在的时候一直没办法,只能干着打铁的生活,二舅妈生了一儿一女后,也可以是操劳太累,或者是抑郁了,反正有一天的早晨,她被发现淹死在村前边的水塘里了。当时把她打捞上来,我远远地看着,没敢走近看,听说不太好看怕小孩看了做恶梦。那一儿一女就成了没妈的孩子,姥姥姥爷帮忙照看了。

后来姥爷身体不行,也打不了铁了,二舅也不想做这个营生,就决定出去闯一闯,果然不久之后,从外面带回来了新媳妇,所以表弟表妹有了后妈。也可能是年轻,或者觉得自己郁郁不得志,加上也可能遗传,二舅喝酒是越来越多,次数多,量也多,有事喝,没事也喝,有点一顿不喝不舒服的意思。一开始年轻,喝多了,第二天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但是估计是肝已经喝坏了,影响到了大脑,后来就有点脾气暴躁,有时候还会打人,打完醒酒了也不认错,我妈劝他少喝酒,他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回头就忘了。

二舅对我还是不错的,只是说话语气硬梆梆的,你和他说话,感觉像是热脸贴上冷屁股。他从外地回来,有时候会带好东西给我,有一次给我带了个电子表,能定闹钟,还能鸡打鸣,我戴了好几年。还自己买了新手机,把他的换下来的给我用,他还买了摩托,我也经常去借来开。他要是不酗酒的话,应该不至于那么早的去世。